吴菲从小就没了母亲,是父亲吴尚把她拉扯大的,又因排行最小,因此父亲格外地疼她。
  吴菲很懂事,也很聪明,很早就表现出了上学的天赋。果然,她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一溜烟考上了大学,还读了研究生,这给了老吴莫大的安慰和满足。尽管大学扩招了,上大学没有以前那么稀罕了,可轮到了自己的孩子上大学,老吴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高兴,整天在村里合不拢嘴,笑容就像挂在脸上一样,一言不合就开笑。
  由于家庭的原因,哥哥姐姐都不得不放弃上学的机会。吴菲知道这些,等到自己该上学了,她就拼命地学习,她一直有这么一个信念: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多孝顺一下父亲,也给哥哥姐姐们减轻点压力。吴菲毕业了,但阴差阳错她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了。一上班,吴菲才知道自己孝敬父亲的想法是多么的骨感。
  刚上班,工资低,除去生活费和日常花销,每个月倒还能余出一点孝敬父亲的钱。可父亲毕竟在另一个城市,不少时候一个月还不能回家看望父亲一次,即便回了家,也是草草待上一天,第二天还要急着返回。老吴理解闺女,有时就主动坐火车来看吴菲,而且每次来都会大包小包地把她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都带过来。几次下来,吴菲也习惯了这种父亲爱的方式。
  上个周,老吴又来看吴菲了。看着年近古稀的父亲,头发越发花白了,背也驼得很了,吴菲就偷偷地给父亲买了一份体检表,又偷偷地把父亲领到医院给父亲做了一次体检。开始的时候,老吴说啥也不愿意体检,说“身体好好的,这不是乱花钱吗?”,但看着女儿手里交过钱的体检表和女儿发急的表情,老吴也就同意了。
  农闲时,老吴整天在工地给人打工,虽然到了这个年龄,但他也没有停下来。农忙时,老吴就回家打理自己的那几亩地。年复一年,老吴从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啥问题。因此,这次到医院体检还是第一次,尽管老吴表面上对女儿很生气,但打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闺女,没白养。”躺在体检室里,任凭医生在自己身上检查着,看着天花板,老吴幸福地笑了。
  笑着笑着,老吴想起了妻子。
  “我比你有福啊!”老吴自言自语,“闺女有出息了,都给我来大医院做体检了!”想着想着,老吴忽然觉得很愧对妻子:“当年你的病如果早点治,来这样的大医院治,现在孩子一定还能见到你!”可当年三个孩子都难以养大,哪有时间和钱给妻子看病啊!老吴越想越激动,竟流泪了。要不是医生的提醒,老吴竟忘记了自己是在医院。赶紧收拾好,擦了擦眼泪,老吴去了另一个体检室。
  体检完了,吴菲带着父亲老吴去了一家商场的餐厅吃饭。可老吴一看菜单,说啥都要回去,还说自己不喜欢吃这些菜,不在这家餐厅吃了。吴菲看出了老吴怕花钱,就抢过菜单替父亲点上了。老吴坐在这个特色餐厅里,满脑子都是新鲜。看看这,问问那,但又怕人家笑话自己,给闺女丢脸,老吴还是学着邻座一样坐着和闺女说话。
  菜上来了,老吴用筷子在每个菜上都夹了一点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吴菲想,“父亲怎么这么吃?”可老吴没有吃,而是把这碟菜放在了一边。老吴又想起了妻子,他觉得这样的菜妻子没有吃过,今天也让她尝一尝。吴菲看懂了,就没有打扰父亲的虔诚。
  和父亲在一起,时间总是短暂,老吴该回去了。吴菲开着自己的车送老吴去火车站。坐在副驾驶上,老吴真不愿意回去,他想天天坐闺女的车,还想让闺女开着车拉着自己回家转一圈,但这个想法老吴没有给闺女说。火车站到了,吴菲帮老吴拿着行李进了候车厅。
  送走了老吴,吴菲开着车也回去了。
  第二天,吴菲开车上班的时候,在副驾驶的遮阳板上发现了一沓钱,吴菲赶紧取下,一数500元。吴菲的泪立刻流了下来,她赶紧给父亲打电话,老吴在电话那头慈祥地说:“孩子,你刚上班,还要还车贷,样样都花钱,正好上个月工地上给了我两个月的工资,给你些。”
  听了老吴的话,吴菲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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