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蓓蕾和母亲生活在外星球的某一个城市,她从小没有父亲,妈妈说,蓓蕾的爸爸是个英勇的军人,在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为抵抗外国侵略者,爸爸和许多勇敢的人一起参军保卫国家,但再也没回来过。妈妈虽然为此悲痛但也很骄傲。蓓蕾小小的心里,也存下了父亲是个大英雄的念头。
  在蓓蕾八岁的时候,大批外国军队进入蓓蕾的国家,整个城市布满了外国人背着枪的身影,各处的墙上堆着大炮乌黑的炮口。家里没有电也没有水和粮食。各家各户的门是紧紧关闭的,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窗外有枪声和人们的惨叫。妈妈和蓓蕾一天比一天消瘦虚弱。终于有一天,窗外火光冲天,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妈妈兴奋的说“我们的人民起义啦。”她拉着小蓓蕾要走出家门,窗子忽然裂开,一股巨大的光浪把妈妈狠狠抛向房顶,又重重跌落地板上。妈妈的嘴里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小蓓蕾吓呆啦,可是还没等她哭出声,妈妈挣扎着起身,把一条明晃晃有着弯月形坠子的项链挂在蓓蕾的脖子上,痛苦的告诉她,“这条链子,你爸爸那里也有一条。现在,你快往海边跑,敌人用了化学武器,整个城市快要被销毁,海水可以解你现在中的毒气。”蓓蕾并没有感到自己有啥异样,她哭着去拉妈妈的手,妈妈却推开她,一个劲催她“狠毒的敌人到处扔毒气炸弹啦。我快不行啦,孩子,你忘了妈妈是化学教师吗?这种毒炸弹放出的毒有股特殊的臭味,再过一个小时中毒气的人就会死掉的。这个城市要毁灭,可是,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快跑,去海边……用海水解毒。听妈妈的话。”妈妈爬起身用力把蓓蕾推出门,自己把门狠狠关上,不大会儿,房子里火焰腾起,蓓蕾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撒腿就往海边跑,一路上,只见房子都着了火,街道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空气中一股股的臭味,见不到一个活人。终于跑到了海边,那银色沙滩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蓓蕾实在太累,一头栽到沙地上,昏了过去。海水中,慢慢游过来一个人,到了沙滩上,一点点爬到蓓蕾身边,她抱起蓓蕾,回头向着海水里喊“爷爷,这里有个人。”
  从海里浮出两个人,游到沙滩边,爬到蓓蕾身旁,月光照着三个人,原来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一个男孩。老人用手探了探蓓蕾的脉搏,很肯定的说“中了一种化学武器的毒,快,一起把她抬到海里去,解毒。”三个人连推带拉用力把蓓蕾弄到海水里,冰凉的海水一浸,蓓蕾顿时清醒过来,三个人忙把她扶起来,蓓蕾站在海水中,四下张望,问“你们是谁呀,伯伯?”老人和蔼的说“我们都是人鱼,孩子。”
  蓓蕾低下头,小男孩喊起来“爷爷,她哭啦。”老人忙问“乖孩子别哭,你是饿了吗?”蓓蕾哭着说“我要妈妈,她被坏蛋用毒炸弹害死啦。”小男孩不说话,女孩搂住了蓓蕾,老人叹口气,“跟我们来。”
  蓓蕾哭着问“去哪里?”老人把腰带上悬挂的匕首拔出来,在自己的手臂上重重划了一刀,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三个孩子都惊呆了。老人又把小女孩长长的头发上的一朵美丽的花摘下来,小男孩又大叫“爷爷,不要,那是海青花。”老人还是摘下,用自己身上的鲜血染红海青花,递给蓓蕾“吃下去。”看的目瞪口呆的蓓蕾很害怕,就使劲摇头不吃。
  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和气的告诉她“海青花生长在海底激流的石洞中,花期短,很难采到,很神奇的,染上人鱼的鲜血就是一付灵药,人类吃下去,多深的海都会潜下去,想呆多久就多久,一辈子可以生活海底。”蓓蕾一听非常感激老人,一口吃下肚,吃完也没有啥特别的感受,小男孩已等不及,一手拉住蓓蕾,就往海里一头扎进去,蓓蕾猝不及防给拉到海里,本来是满心害怕,一下海,就觉得身子飘悠悠的,浮在海水里,眼睛也能张开,嘴巴也会呼吸,和在陆地上一样自然,她试着动了动,居然能游走。再看,老人和男孩女孩就在前方不远处边游边回头对他们招手呢。蓓蕾也游了一会,但很快就慢慢向海底沉下去,小女孩小男孩赶忙冲过来双手扶住蓓蕾,带着她小心的游向近处的一片彩色瑰丽的礁石,这里还有一片雪白的细沙地。蓓蕾躺在这上面喘气都有些费力。老人面色凝重的游过来,低下头看了看,严肃的说:“必须把她弄到陆地上去。”小男孩有些不乐意:“干吗呀?她不是能在海底和我们生活吗?”小女孩心细,仔细的看着蓓蕾的脸色说“可是她太虚弱啦,我们这里没有人类的粮食呀。”蓓蕾模糊的视线只看见三个人影在自己眼前一晃就昏过去了。
  一片迷蒙中,她好象看到三张亲切的脸,一个是老人微带严肃但又慈祥的脸,一头长长的蓝色头发在海水中飘呀飘;一个是小姑娘秀丽又羞涩的脸,乌黑的发辨一直到腰际;那一张就是小男孩笑容可掬又透着顽皮的脸。每个人的下半身都是长长的鱼尾。那不是海伯,小宝和壳妹吗?可是他们为何都游走了?他们身后的海水留下一道道水痕。好在,又有两个人都是海伯那么大的年纪,衣服朴素,脸上是和和气气的微笑,看上去很让人心里踏实舒服,他们抱着蓓蕾小小的身体,象抱着贵重的瓷器或装满宝贝的宝盒,走向远处的一座小房子。
  蓓蕾感觉到的不是幻境,人鱼海伯把蓓蕾交给他陆地上的好朋友,无儿无女的张伯张婶,老两口别提有多开心的欢迎蓓蕾的到来,他俩小心细心耐心精心的照顾着蓓蕾的身体,一个来月蓓蕾就恢复健康。海边的风一吹,白天的阳光一晒,蓓蕾的脸色黑红,但小身板倍儿壮实。她学会和张婶织鱼网,种海边的菜地。地里的海豆角海瓜海白菜长的又壮又胖,水灵灵的,很受海里人鱼族的欢迎,他们有海里的珍珠珊瑚等很美丽又希奇的东西,在他们看来,这些都很平常,可是在陆地上却能卖到好价钱。张婶只留下少数的钱维持日用,大部分都捐给别的地方的穷孩子读书和给孤独的老人买衣服食物。张伯隔三岔五出海一趟,捕回够吃的鱼,平时就和张婶种地,到晚上,他在海边礁石上一坐,抽着大烟斗,顶着满天的星星,海伯半身浮出水面,俩个人亲热的交谈,不是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
  这时的蓓蕾已经困啦,沉重的眼皮早闭上,人也进入梦乡。
  张婶勤劳灵巧,一双闲不住的手把家里收拾的清爽干净。洁净的被子有股清香。尤其张婶做的饭,太好吃啦,变着样的给蓓蕾做点心菜肴,小蓓蕾半年间就长高变胖啦。尤其,有空她就下海和小宝,壳妹在海水中嬉戏,时间过的是那么快,小蓓蕾的脸上重新布满笑容。她感觉又找到新的家人啦。
  人鱼爱吃陆地的菜。看,海边白菜又成熟啦,胖胖的菜叶在海风中摇摆就象是一双双肥嫩的小手在摆。拔出几棵只要喊一声,小宝和壳妹由海水中游过来,坐在沙地上,边吃着海白菜,还有张婶精心焙烤的美味点心,和蓓蕾说着话,笑声串串。吃完啦,三个孩子一起下海,追赶着游玩,海水清亮暖和,蓓蕾的心里好开心呀。文静的壳妹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找个地方一坐,笑着看小宝和蓓蕾追逐嬉戏。但有时候小宝玩赖,游戏输了不服输,变着花样的躲。一开始,蓓蕾很生气,就和小宝吵,俩人就互不理睬,可没过一会,小宝又绕着蓓蕾游来游去,嬉皮笑脸的,蓓蕾也不好意思就又和他和好,俩人玩开啦。
  姐弟俩最远带着蓓蕾到遥远的海底石洞边,往深不可测的洞里看去,黑漆漆的还能听到一阵阵呜呜的风声,一股股寒气扑面而来,仿佛里面有什么怪物,吓的小孩们扭身就游走了。蓓蕾问过张伯,石洞的事。张伯问了海伯,也才明白咋回事。那是大海里的一处幽深神秘的地方,有多深谁也不知道,但洞里始终都是冷冷的。因为石洞里水流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走,所以人鱼族的大人们从来都禁止小人鱼们去那附近玩。
  海伯听了张伯转诉的话,就严厉批评小宝和壳妹,他俩也再不敢带蓓蕾去那里啦。可是蓓蕾的心理却始终都有一个梦想:亲手采摘一朵海青花戴在好朋友壳妹长长的黑发上。海青花是人鱼族小公主的标志,海伯就是人鱼族的族长。
  转眼一年过去,蓓蕾个子长高了,体格也胖了,尤其是会干好多活儿,学会张婶做饭的本事,她烘烤出的点心水平已经和张婶差不多啦。小人鱼们都爱吃。蓓蕾在这一年上了学,书本的知识让她的心里又打开一扇门。从母亲那里继承来善良,和人鱼族相处得到的是友爱,张伯张婶教会她勤劳。小人鱼们也开始上学啦。由海里见多识广的大海鲨教课,学习海洋里的文化。小宝不爱上学,有时逃课,让老师和同学发现,总受处罚。壳妹成绩很好,还能教小宝功课呢。
  最近,壳妹浮上海岸,却怎么也等不来蓓蕾。海风吹乱她的长发,哪怕她等到天色黑了,蓓蕾也不来。而且海伯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也再没看见张伯来海边啦。壳妹的心里很难受,尤其小宝偷偷告诉她,陆地上来了一支外国人的军队,他们控制了整个陆地国家,把老百姓都牢牢监视起来啦,谁也不让随便出门。原来是这样。小宝又是咋知道的?小宝不好意思的说,他逃课到别的海滩玩,看见一队队陆地上的人带着枪来回巡逻,同时又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的。
  既然是这样,那以后能不能见到蓓蕾呢?壳妹担心的问海伯“爷爷,陆地上的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互相攻打?我们以后能不能见到蓓蕾?”海伯的表情分外凝重,也不说话,目光透着疑虑,显然他也不知道答案。而海底的人鱼族最近又纷纷陷入恐慌。他们不约而同的来找老族长。因为人类在海中设了一艘奇怪的大船,冷冰冰的金属壳,底部有俩根古里古怪的大粗管子,一根源源不断吸进大量海水和海底砂石,一根陆续不绝的喷出污浊的液体,于是干净的海水变浑浊,同时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这还不算,环境的变差,使不少小人鱼和年老体弱的人鱼病了,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鱼族只怕就要绝迹了。
  海伯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可是壳妹惊讶的发现,他飘飞的蓝色长发不知不觉间竟绿的象海草一样。壳妹知道爷爷只有在极暴怒的情况下,头发才会变色。她的小心灵急剧的跳动起来。小宝可啥也不管,他只在乎玩。所以他没发现爷爷的变化,但他想拉姐姐一块游去别处,所以凑到姐姐面前,伸手拉她见她不理自己,忍不住撅起嘴嘟哝着“就想着天天和蓓蕾玩,也不理我。”这话声不大,但海伯全听见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头发的颜色也恢复正常。他说“我们先向人类发出倡议,如果他们不关闭那艘怪船,我们人鱼族为了自身的安全,只好由我,人鱼的管理者来施展法术,掀起天那么高的巨浪,让海面动荡不安,让天空阴云密布,整个海上,看吧,到处都是最可怕的风暴,谁也别想出海。”壳妹担心的小声说“蓓蕾咋办好?”小宝漫不经心的说“把蓓蕾,还有其他和人鱼族关系好的人先救到这里。”壳妹瞪了他一眼“除了蓓蕾,陆地上的人在海水里呆的时间长了,都会死的。”小宝惊讶的张大嘴说不出话了。
  海伯一直沉思着,这时终于下定决心,游到壳妹身边伸手抚摩着她的头发,慈爱的问“你想不想救我们的同胞?要不要再见到蓓蕾?”壳妹坚定的点着头。海伯就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话,壳妹犹豫了一下,又重重的一点头。
  小宝很好奇,他不停的追问姐姐和爷爷,可他俩谁也不说。然后就一起游走了。小宝有些生气他们的隐瞒,就悄悄的跟在后边。但海伯猛一回头,告诉小宝“回家去,否则不许吃晚饭。”小宝只好乖乖的游回家——一处海底的水晶洞,门帘是缤纷晶亮的海草。好容易等到海伯游回洞里,壳妹却没回来。小宝忙问“姐姐呢?”海伯说她有点事去同学家啦。就不再多说,给小宝作好海藻晚饭,让他自己吃,海伯就又游走啦。小宝匆匆扒拉完饭,往门外一看,见爷爷已经游的远啦,他赶忙转进爷爷的书房,从柜子里小心的取出一个大大的玉球放到桌子上,这个球爷爷一般不用,他说用一次海上就会刮起一次风暴,所以玉球一向都被藏起来,海伯也想不起用它。眼下小宝把它找出来啦。小宝瞪大眼睛往球里看:
  壳妹的鱼尾变成俩条结实好看的人类小姑娘的腿,正轻盈的往张伯家走。到了地方,她礼貌的伸手敲门,门开啦,可是没有蓓蕾,也不是张伯张婶,是一个满脸疙瘩的中年人,头上有个军帽,身上是一套不和身的花衬衫,身后还有一个穿花连衣裙的胖女人。壳妹愣了一下忙问“蓓蕾呢?”中年人上下的打量了壳妹一眼,说“她在家里呢。”并让开身子,壳妹站着不动“我就在门外和她说几句话。”中年人探出大手,一把抓住壳妹的衣领,胖女人把大门砰的关上。小宝焦急的想看下去,但屋子里的情景怎么也显不出来。他急的鱼尾不停的摇摆。再往玉球上看,小宝又惊讶的张大嘴:海水中,蓓蕾正艰难的游着,身上皮肤全是伤疤。再看她游的地方,是一大片旋涡区,下面就是海底珠蚌场,难道蓓蕾要到那危险的珠蚌场取珍珠?小宝的心跳加速的要爆炸,:“爷爷,快救命呀。”他忍不住大声的喊,心里纳闷“为什么会这样呀?”
  身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宝慌忙回过头,只见爷爷的脸色阴沉可怕,目光炯炯的的不知看向哪个地方,小宝吓得不敢说话,紧张的望着爷爷。海伯终于对小宝说“走吧,孩子,一起去找蓓蕾问个究竟。”祖孙俩一前一后游着,到了珠蚌场,正看见蓓蕾抱住一块大石头要往巨大的漩涡里冲。海伯一个急速游过去,一手忙拉住蓓蕾,另一手用力夺过大石头,训斥道“蓓蕾,你疯了?以你的体力,进入这速度不知道有多快的大漩涡,只怕没一会儿,强大的冲力就会把你打入深深的海底,你还要命不要?”蓓蕾看清是海伯和小宝,多少天受到的委屈尽在这一刻爆发,小嘴一咧,哭个不停。海伯长长的叹口气,抱住蓓蕾,疼爱的安慰着。小宝头一次感到不安,绕着蓓蕾游来游去不知说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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