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南京南京,唏嘘陆川将历史道德定位的自相矛盾遮遮掩掩;看完建国大业,感慨一个共和国的诞生的故事原来也可以用明星打酱油的方式讲述;看完十月围城,终于明白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幸福之何来。

前两天一个朋友跟我讲了看十月围城的感受:在中国,谈民主的下场就是剧中张学友饰演的杨衢云。我不禁感慨,民主之于中国,到底算什么东西,对着十三亿人谈民主二字会否太过天真。为此理想,先人想到了革命,为此前赴后继。

这段历史大家对它都太过熟悉,也都知道革命最终的失败结局,讲起来不免心情沉重。但此片恰恰不论革命的结局,只讲述了一小撮人是怎样投身革命最终为革命献身的。陈少白从游说到自刃,李玉堂从一腔正气到捶胸顿足,少年重光,车夫阿四,赌徒重阳,乞丐御白,戏班女方红,警察史密夫,小贩王复明……导演的意图已然明晰。革命是什么,靠哄,靠骗,靠草莽英雄的拧绳之力?片子用这样的叙事方式来晓以大义,革命若没有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旦净末丑,那么从古至今的变革与进步也都是泡影。

再说说这片子的亮点,人物个性鲜明,演员演技精湛,激烈的冲突道出某些历史必然性。对于戏中所谓的大反派角色阎孝国,胡军说,我演的不是反派。“凭你们几个开个会游个行就能救中国?!”阎孝国对陈少白的一番话不无道理,他并非愚昧莽夫,还曾是陈少白的学生,和民主一派的革命者一样接受过西式教育,正因为这样所以更加痛恨外族侵略,痛恨洋人的狼子野心,他和孙文一派对革命的理解有着根本的分歧,他认为如果让孙文一党得逞,中国必亡。敝认为阎孝国亦是一忠臣义士,他不杀陈少白表明他尊师重情义,他立誓杀孙文表明他忠君爱国,有人说他愚忠,但那个年代忠信民主的人又何尝不是愚忠呢。不论他们的出发点是对是错,都是想救中国,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战国逆风记》有云:民主,弱国得之,见其祸,强国持之,得利器。诚然,穷国无人权,弱国无民主。看看杨衢云谈民主的下场,再看看辛亥革命的结局,即使孙中山推翻了清政府,革命的本质亦是败北。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历史太厚重,光靠一时的资本主义萌芽,光靠一腔民主的热血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在清末那样政府腐败军队废弛主权丧失军阀混战的大背景之下,民主的信仰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有新生的希望,却没有新生的力量。猫扑网友评论,弱国的政治不过是世界强国阵营的棋子。同样肩负使命,同样心系救国,到头来不过都是弱肉强食的炮灰。片中陈阎的冲突正好影射了陈少白资产阶级革命派曾经与康梁保皇派之间的激烈冲突,也暗示了革命最终的失败——一个混乱的年代,一群无法达成共识的中国人,是无法走上民主之路的。
 

还有王学圻饰演的李玉堂,他虽是一个商人,却肯为革命出资出力,他虽不信这革命能真正带给中国光明,但他眼中也清清楚楚看到了政府腐败主权丧失的耻辱,所以他凭着一腔爱国情怀投身革命,他有爱国的正气,却也为自己欺骗众人投身革命的举动痛心疾首,最后把自己儿子也赔上了。而甄子丹饰演的赌徒是又一亮点,电影的高潮部分导演巧妙的用良知去美化这个抛弃妻子嗜赌成性的人渣,革命的光环笼罩在他身上一样发光发亮。还有那些不为革命而革命的人,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心怀信念,并愿意为自己的信念付出一切。所以十月围城,血染中环,何其悲壮。永远记得那个带着白色礼帽的十七岁少年最后那个无畏无惧的笑容,仿佛真的看到了中国的明天,引得观众同他一起落泪。
 

片中环绕的是张涵予颇有磁性的嗓音:“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而这痛苦,就叫做革命。”电影的精华都包含在这一句里,孙文对于革命的解读,道出了那段历史的价值。革命是失贞的少女,满怀空虚的信仰,到失败了才知道哭着说自己很傻很天真。革命却也是染血的双手,终结了无数生命,拼出一条通往信仰的血路。

“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初中课本里鲁迅那句话我至今才理解透彻。革命不是徒劳,信仰亦不是空想。有进步,所以有信仰,有信仰,才能有进步。

记得重光去做孙文的替身时有这样一段独白:阿四你说你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阿纯。而我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中国的明天。

这段独白引不少人为之落泪。只有闭上眼看到的明天,才能终有一天变为现实。

重光这样相信着。所有的革命者这样相信着。

我们以信仰之名,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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