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立冬,下着大雨,我蹬着为数不多的高跟鞋赴闺蜜之约。在餐桌上我突然发现,自己二十五岁了。是的,二十五岁了,虽然一身白领精英装扮,但只是一名刚读完研究生回国的待业女青年,看上去像是有了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抱着一点好奇进了影院,选的电影是《剩者为王》。你没猜错,我只是来看养眼的男女主角,和一直喜爱的金世杰老师。只是,整个过程渐渐从猎奇心态,变成了角色代入游戏。我不懂豆瓣的5.7分是如何产生的,因为每隔二十分钟就有一个点,如一道微弱的电流一般一下子电酸了鼻子…这一切太像是我的生活。我在十年前看过落落的文章,此后再也没有接触过。我不知同名小说长什么样,只觉得这个选材太过聪明,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未婚年轻女性,大概每一个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要硬说这是碗浓浓的心灵鸡汤的话,那么,我全部收下了。

说到情节,这的确是个俗套的故事。35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盛如曦事业有成,感情的空白却成为了家人和朋友不断提起的话题。面对母亲的逼婚,她有两个选择:25岁相爱的暖男马赛和45岁成熟稳重却没感觉的医生…故事的结局挺皆大欢喜,和25岁小鲜肉在一起。

不过本片并不是以技巧情节取胜,它走的是心,走的是情绪。它甚至算不上一部爱情片,而是“大龄剩女们”的情绪出口。也难怪好多直男不买账,因为这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的事。

影片开头,舒淇在影印间里寂寞地看着城市的烟火,挥着手问,那个你,到底在哪里,到底是死还是活啊…在回家的车上,她红着眼睛向母亲吼着,单身会死啊,不结婚会被判刑啊,这个社会对我的歧视已经够深了,你不去质问这个世界,还跟他们一起来歧视我!在滞留机场后的宾馆里,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喃喃自语:从小一直觉得什么事只有努力就会实现,学位啊,求职啊,加薪啊,甚至是减肥啊,努力的去变得漂亮啊。可是感情的事情怎么努力呢,茫茫人海,我到哪去拼搏,找谁去奋斗?

每一句话都戳到了心窝里。诚然爱情并不是一件必需品,没有爱情的日子我们依旧打扮得美美的,过得滋滋润润。只是,我们选择把那一道悸动的心门关上了,也许因为一些“过客”,也许因为我们运气不够好,一直没有遇上有感觉的人。还清晰地记得少时暗恋的少年狡黠地冲自己眨眼,心咯噔一下是什么感觉,但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你是否常常问自己,究竟什么是心跳。好像只有在《朝五晚九》这样的玛丽苏日剧中,那一颗粉红少女心才会扑通扑通的涌现,似乎在那一小时,世界向你敞开了一扇新鲜的梦幻的充满鲜花的大门。只是剧终了,欢迎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

又或者,你已经不懂得什么叫“豁出去”,或者从来就没有懂过。顺其自然是你生活的准则,即使有小小的喜欢,对方那某一刻的冷淡就让你信心全无。你患得患失,怕丢掉一个朋友,怕搞坏一段感情,怕自己自作多情…你更擅长把自己投身于无尽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信号,幻想着总有一天有一艘小飞船排除万难来到你身边。

还有无穷无尽的外界压力,比如父母的衰老和担忧,社会的好奇和非议。真的,在中国做一名大龄剩女太难了。有几个人有那一份勇气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呢,大多数的还不是回到家乡,考入编制,笑眯眯地和相亲对象吃着饭,明明他的品味差到不行,但似乎还算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这个社会对女性依旧不公平,计划生育给予了我们接受平等教育,变得和男性一样优秀的机会,但却毫不留情地在一个个未在正常年龄进行交配生产承担母亲义务的我们身上烙下“不合格品”的封印。二胎政策后,我想,这样糟糕的状况只会与日俱增。

回到电影,
在得知母亲生病后,舒淇约男友在河畔聊天,身边叽叽喳喳的学生开始议论,会不会是要求婚了啊。我心里苦笑着想,大概是分手的戏码吧。主演在这一段演得很好,作为一只一切才刚起航的小鲜肉,彭于晏搂着女朋友无忧无虑轻松愉快;而舒淇,从始至终,拉着一张好似挂着千斤重担却有心无力的扑克脸…如果说同年龄的女性比男性在心理上成熟三四岁的话,那么十岁的差异呢,真的是一条鸿沟。听到“结婚”二字后,看到彭于晏那张写满了“没准备好”诚惶诚恐的脸,我和舒淇一样,意料之中的心碎一地。等,在这时候,怕是世上最难书写的字了。

后来舒淇在婚纱店驻足了很久,买了婚纱做生日礼物,也删了短信。可能你我也都曾一个人在KTV唱到声嘶力竭,一个人睁着眼睛彻夜难眠,一个人去影院看电影,明明只是英雄的小弟牺牲了,却哭到不能自己。然后照旧起床,照旧工作,照旧微笑着面对着每一个人,吃不下任何东西却轻描淡写地说着没事我在减肥。说真的,剩者为王,一点也没错,我们每个人都是勇士。

在影片后半段,金老师作为父亲有一段超长的长镜头,大大的特写近到都可以看见牙齿上的黑色斑驳。他演得太好了,整个闹哄哄的影院瞬间沉寂了下来。想必他说时,一定也想着自己的女儿吧。

“只要她认定了,我就陪着她。那她如果有时候受挫了,我会等到她回来哭一场,如果她忍着不哭,那我可以烧一桌好吃的给她吃。她不应该为父母亲结婚,不应该在外面听疯言疯语,听多了就想要结婚。她应该想着和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的去结婚。昂首挺胸的,特别硬气的,憧憬的,好像赢了一样。有一天就突然带着男方出现在我面前,指着他跟我说,爸你看,我找到了就这个人~我非他不嫁。她比着胜利的手势让我和她妈妈看,那个表情多骄傲啊。然后就跟她妈说,我就告诉你我找得到吧…那天什么时候到来我不知道,但我会和她站在一起,因为我是她的父亲,她在我这里,只能幸福。”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那个已经开始弓起背,却最最懂我的父亲。在我失恋的时候,困惑的时候,无力的时候,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陪我聊到深夜的智慧长者。他也一定这么希望着,有一天我特别硬气地向他宣布我要结婚了。只是,我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努力,大概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儿女的责任吧,组建一个家庭让父母安心,却无所适从使不上劲。不过可别忘了,他们更希望的,其实是每一天快乐向上的自己吧。

影片的结尾,舒淇选择了和小鲜肉在一起,
冒着也许又会被剩下的风险,却快乐四溢。舒淇的闺蜜熊黛林选择捐肾给暗恋的对象,无怨无悔欣慰地活着。我们总是习惯于安慰自己,别着急,好的人一定会到来,先把自己做好了。我们也总是擅于安慰别人,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会有更好的等着你。我们常常被这个社会的规则蒙蔽了眼睛,低下了头颅,盲目地去追逐一些大家都认为正确的事情。也许,尝试着抓住机会,向对方表达爱意,并不丢脸;也许被剩下,也不是一件坏事。就像柏邦妮在《奇葩说》里说的:没有任何一种主义大过你的生活,没有任何一种价值观能绑架你的自由,你是一个女人,你爱怎么来就怎么来,你怎么舒服怎么活。

祝每一个被剩下的姑娘,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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